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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连载】《走起,车轮弟》:老挝篇

原创
· 2013.07.22 18:35 · 2.3万阅读
来源: 原创
作者: 证券时报吴昊
发稿编辑: 深蓝值班员
【连载】《走起,车轮弟》:老挝篇

老挝篇

 

杂草丛生的异乡中国军人墓 12月24日 


早饭:7 元 出境:40 元 入境:20 元 晚饭:18000 基普 住宿:30000 基普

路 线: 磨 憨 —— 勐 赛(50km 起 伏, 起 伏 不 大,10km 上 坡, 40km 缓起伏下坡,有砖石路) 共 100km 


        推开一扇门便走进另一个国度,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。 

        对中国而言,老挝是一个即近又远的国家。 近是因为距离,它与中国接壤,且同为“红色国度”;远是因为陌生,我们在国内很少获得老挝的信息。 出行前准备攻略的时候,有个同学问我:“老挝是个国家吗?老挝在哪里?很穷、很乱、很脏、很小吧?”鉴于此同学曾问过我黑龙江在 哈尔滨的哪里,我原谅了她。哎,理科生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感觉这一天过得很漫长,终于来到传说中的中老边境,想跨过这条线还是要交点钱的,中国这边交 40 元买点驱蚊剂,老挝那边交 20 元,竟然什么都不给发,好歹给张地图或者发瓶饮料啊,也没多少成本。 一路走走拍拍,对老挝有了初步的印象。路过班南舍时看到一片烈士陵园,我在这里逗留了很久。 荒草丛生的班南舍烈士陵园,竖立着的是一排排中国军人的墓碑,他们牺牲于四十年前。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为援助老挝人民抵抗美国侵略,中国先后派出四支队伍担负起援老筑路工程的防空作战任务,这些军人最终将生命留在了如此接近祖国的异国他乡。 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,现在是否还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? 他们也曾有父母、有妻儿、有快乐、有悲伤……如果岁月让牺牲变得毫无意义,我们又该怎样向后人解释? 


开始漫长的修车季 


        今天之所以漫长,是因为修车修得漫长。接上回,话说从一开始车就慢撒气儿,扳手太小拧不动,为赶路,决定到磨丁再找修车的地方。磨丁是进老挝的第一站。

        磨丁居然没有修车铺,街边都是些小摊,看起来破破烂烂,跟我们这边光鲜的磨憨差远了。当时车胎还有气,就加速过去了。那会儿不知道磨丁有赌场,知道的话会去借扳手一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走一段路打一点气,还不敢打足。身边哗哗地跑过去一队练长跑的人,个子不高,但是体格健壮。他们跑过我身边时,我正在路边蹲着,用小气筒一下一下地给单车打气,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倍感无助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磨丁,突然感觉后胎一颠一颠的,又有新情况啊!后胎的内胎鼓起了一个大包,顶得外胎都变形了,这是怎么回事儿?难道是因为国外空气压力比较小吗? 既然已经撑了这么长时间,就干脆再撑一会儿吧,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谁知后面一路颠簸着居然慢慢把后内胎的大气包颠没了,心里暗爽!多亏前 50 公里路况还好,看看风景玩儿似的就过去了, 想当然地以为接下来的路也很好走。过了陵园,便开始爬坡,后胎很重,爬不上去,更大的问题是气跑得越来越快,只好动手补胎——上坡可以推,下坡怎么推?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补好胎后,一个下坡俯冲下去,胎又瘪了,只能换胎,屡补终换是必然的结果。 我使尽全力用不合码的改锥拧开了后车中轴,事实证明,人在非常着急的时候,还是可以爆发出比平时更多的力量。换上了第一条内胎,结果打不进去气,气眼有问题,我小心翼翼地开始换第二条胎,万一这两条胎都是从残次品里拣出来的,我就只能在这穷乡僻壤里化作肥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条换上,还算可以,都弄完后开始收拾东西,打气。修车这活儿比骑车更耗费体力,还浪费时间。路上搞运输的韩国日本牌子的大货车隆隆而过,而我一个人蹲在路边的草丛里修 车,太危险!我琢磨着以后修车得整几块砖头,前后设个路障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看着西天泛红,我终于把车修到自以为可以骑的状态。急忙上车,用力一蹬,猛然感觉车子几乎要散架,跳下来看到车子“原形”还在,算是定住了神儿,出了一头冷汗。再一试,往左骑后轮往左偏,往右骑后轮往右偏,只能再把后轴拧紧,可怎么也拧不到原来那么紧了——所谓拧下来容易,拧上去难! 我还是尽全力紧了紧,然后慢慢地骑,不用力地骑,骑个三五公里就停下来往有点倾斜的后胎上踹两脚——美丽的晚霞下是我不断踹车子的身影——这车子就是欠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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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刚出国门的旅程貌似不是那么顺利,但只是小问题啦,恐怖的是这只是前半段,天黑之后才是后半段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进老挝的路还比较好走,然后就越走越难,再后来居然几百米平路又几百米砖石路,颠得我快散架。我还可以忽略,就是怕车子再出问题。好在还有月亮姐姐在,路不算太黑。虽说问路语言不通,但还是不断地问路,问到问不到没关系,关键是给自己个心理安慰,证明自己还在有人烟的地方。第一次问一堆路边烤火的老挝人,说还有 40 公里到勐赛。之后我做了个睡觉的姿势,他们不断地翻转着双手,我以为是没听懂。路上遇到些部落人家,都是木头搭的小屋,没有旅馆。原来之前来回翻手的意思不是没听懂,是根本没有。第二次问的是一个路边有灯光的小楼里的男主人,他会一点汉语,我心想不行就这里蹭一晚上吧。我还没说要住进去,他就不断地往前指着,说只有 10 公里,于是我继续赶路。其实这个时候也好过,因为目标单一,就是向前,不存在走错路的危险,大不了推一晚上,也不冷。这样一想,心里就舒服多了。在这种状态下,人是不渴不饿的。 在这样的地方,天黑之后除了切磋交流生育大事,还真想不出来能做什么。此时最怕的是身边过去的摩托车,因为这个交通工具容易让人联想起抢劫这样的词语。我听着一辆摩托车离我越来越近,声音越来越大,终于在一片砖石路上超过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摩托车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没怎么看清楚司机,估计他也在想,谁这么二,大晚上在这儿骑单车。那辆摩托在我前方100 米左右的地方,突然减速,车头向右,但因刹车没刹到位, 瞬间掉进了路边的沟里,只剩下后胎留在外面…… 等他爬起来,便成了我第三个问路的对象,我显然是被逼急了,这是一个年轻小伙子,他说还有 5 公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,我在大不了累点儿的心态下,快累死了才到勐赛。而正常情况下,天黑之前是可以到的。路上我还曾考虑要不要在路边休息的卡车里凑合一晚,因为卡车上的微弱灯光曾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和希望。 


内蒙古老板娘 


        旅店的老板娘是蒙古人,三十岁左右,面容消瘦,有几分姿色,很健谈。还好这家店不是悦来客栈。她说昨天刚过去四个骑摩托车的退休老头,要去万象。老干部们真能折腾,生活很丰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告诉我,她雇佣的几个老挝人都不怎么干活儿,以前雇了几个老挝员工,不仅指挥不动,而且赚俩月钱,够买半袋米了就回家,吃完再出来找工作。这着实让我对老挝人民的亲切感增加了几分!

        老板娘的老公在磨憨,卖电子产品,她说她们跑这么远出来也是想趁年轻多看看,多闯闯。她说最近生意不是很好,准备把店转让出去。她讲这些我都觉得很认同,年轻人出来走走看看是很好的。 此后她话锋一转,讲到自己 2007 年买了中石油的股票,边说边自嘲地笑着。顿时我觉得找到了知己,这个,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!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问君能 
有几多愁,恰似买了中石油啊! 
进入老挝,最大的感受是物价很高,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修车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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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挝的圣诞夜 12月25日


早饭:10000 基普 饮料:8000 基普 晚饭:30000 基普 啤酒:9000 基普 搭车。

参考路线:勐塞——巴通(60km,前上坡,后下坡,起伏较大,中间偶有极差路况。)——琅勃拉邦(100km,路况较好,下坡多,起伏大) 共 160km 


        我想,所谓诗意的栖居,一定不能缺少一条风情万种的河。

  
        湄公河流经我国的上游段称作澜沧江,发源于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杂多县吉富山,流经青海、西藏、云南三省。下游段被称为湄公河,流经老挝、缅甸、泰国、柬埔寨等国家,最终于越南胡志明市的九龙江口入海。在这些地区,湄公河已不是澜沧江那翻腾咆哮的样子,她变得温顺许多。 

漫漫修车路 


        头一天是后胎发作,今天又换前胎了。其实前胎昨天就瘪 了,都怪那路太烂。晚上认真地补了补前胎,早上又买了两条备胎,借了修车的大扳子,换了一条后胎就出发了,准备到琅 勃拉邦再大修,总觉得再不济也能撑个百十里,结果还是出事儿了。这个时候,唯一能给焦头烂额的我一点安慰的,就是修车时路旁潺潺流淌的小溪和偶尔经过的老挝姑娘。
        我这车相当有性格,一出问题就是连环的。 前胎没气后补了补,骑了没多久,又瘪了,于是换新胎,前胎比后胎好换,问题是新换的备胎居然打不进去气……这个地方车胎一般卖不出去,出厂时间太久,里面都锈了,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,这里的车胎都是从中国进口,你懂的!

        我只好用嘴吹又用钳子夹,都快给这车胎的气嘴跪下了,哪知道,这时候我一个不小心,直接把气门嘴的螺帽夹碎了,苍天啊!

        补胎跑气,新胎报废,我也快崩溃了!此时,我突然眼前一亮,发现旧胎上的螺帽还能用,就把旧胎的螺帽换到新胎上,大功告成。这一路上,我不断地发现自己很聪明!

        骑了没多久,车胎又跑气了……这时候,不是有没有毅力,有没有耐性的问题,赶路才是最重要的,坏了就修,只要能走就好。 刚适应了一直跑气的车胎,链条又绞到轮胎里了,可能是补胎的时候车身侧着,把后变速盘给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把链条搞定,后轮又开始磨擦后叉,接着用脚踹,这次却是踹不回来了。我拿小扳手调了调后轴,弄好之后刚一踏车,前胎又没气了! 
        人非草木,孰能不崩溃啊! 我无助地看一眼手表,五点了,老挝时间都六点了,今儿一天都在修车,到了晚饭时间,可我还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用一个成语形容就是穷途末路,当身处其境,更能体会中国成语的博大精深啊! 
        “绝不搭车”的决心瞬间崩溃,很多时候决心有多大,崩溃得就有多快!我站在路边,回望着来时的路和远处的云。搭湖南老乡的车我只能挑有车兜的车,一辆白色的小运输车疾驰而过,我双手举过头顶挥舞着,只伸出大拇指是无法表达此时此刻的心的。 还真有辆车停了下来,一个小伙子走了出来,车上一共四个人。
        他问我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车坏了,我要搭车。”他和车里的人说了一声,就来帮我抬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:“你是中国人?” 

        他说:“是的。” 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哪里人啊?” 

        他说:“湖南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顿时对湖南人倍感亲切。

        闲聊中得知,他们是去琅勃拉邦聚餐欢度圣诞的。我搭上了车,这意味着我也可 以在琅勃拉邦过圣诞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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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那个年轻人帮我把单车抬到了车上并微笑着说:“前面没地方坐了,你坐后面,喝啤酒吧。”我和我的单车在后车兜, 还有一箱子啤酒 beerlao。结识此酒,是一种幸运。 
        在这弯多路窄的老挝路上,司机把车开得飞快,拐弯还踩油门,我在后面坐着肝儿颤啊!吹得我都睁不开眼睛,哪还有心思喝啤酒啊!我担心我的相机会不会被磕坏,担心车会不会翻下去,担心会不会撞车,哪有小卡车在山间玩儿漂移的!

        到巴孟休息了一会儿,他们买了些饮料,也给我买了瓶5000 基普的 300 毫升小甜酒,我说我有钱,他们非要请我。再出发的时候他们让我坐到了前面,买酒那哥们说外面冷,还是 进来挤一挤,于是我挤进了车厢小小的空间里,与他们有了更多聊天的机会。 车上有两个老挝人,两个中国人。两个中国人是兄弟,7年前到老挝做生意,他们说主要做百货,我的理解就是什么都做。帮我抬车的是弟弟,买饮料给我的是哥哥。

        哥哥就像古惑仔里的陈浩南,无论是发型、气质,还是黑衬衫,都走陈浩南的路线,弟弟就容易交谈许多。车里音乐声很大,都是时下中国流行的网络歌曲,他们是那两个老挝人的老板。

        到琅勃拉邦,他们把我留在一个朋友的汽车旅馆。弟弟用熟练的老挝语给我做翻译。

        弟弟问我:“住这里行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行,挺好的,多少钱?”他问了老板后说:“30000 基普一天,在这里已经是最便宜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问:“你们不住这里呀?”他说:“我们还要去喝酒,喝完酒可能会和朋友住到其他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这有水喝吗?”他问了老板后说:“喝水的话可以买,这里的水已经不是几年前山上的水了,干净许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好,你有 qq 吗?我以后怎么联系你?” 
        他说:“这个……我们没有 qq 的。”然后留下了电话,并说:“有事儿打我电话。”这时候哥哥也出来了,我看着他们的车缓缓离开,甚至都忘了拍张照片。 在异乡有这样的人这样生活着,他们不是当地华人,也称不上是华侨,他们到这里只是为了生存,在异国他乡开一间小 店默默经营,他们对于是否融入当地并不是很在意,晚上电视里收看的仍然是湖南卫视…… 
        我走进旅馆房间,除了一张床,什么都没有,剩余的位置只够放下自行车。墙上都是精液干了后留下的痕迹,果然是汽车旅馆!我随便收拾了一下,就出去觅食了。 


第一顿饭 


         今天的第一顿饭就在离这儿不远的烧烤摊儿解决,这家小摊只有一炉明火,炉上架着钢丝,钢丝上放着一些我叫不出来名字的肉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到的时候老板娘刚走,老板娘女儿在那里。烧烤熏肉无比的美味,熏肠也很好吃,就是交流困难,稍微能沟通的就是这块腊肉几千,那个熏肠几千,其他的就不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拿着地图问了她很久湄公河怎么走,她说不明白,只剩下微笑,我不说话她就不吭声。她的名字老挝语怎么说我已经忘了,中文的意思是月亮。当时交流是用的英语,她只会一点点,我还能应付。 吃完饭我身上带的基普不够付账了,她让隔壁人帮我把 100 元人民币换成 120000 基普,隔壁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出去很快就换回来了,看来在老挝货币的自由兑换还是很方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饭后去找网吧,问路问得很费劲,最后只上了 10 分钟网,因为网吧 10 点钟关门。回旅馆的路上,我迷路了…… 晚上有点冷,走在河边,路过很多喧嚣的酒吧,在这个圣诞夜里,忽然觉得这个迷路的落魄的劫后余生前途未卜的 2B 青年,和酒吧里那些热闹的国际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     我自己在河边坐了一会儿,看着河边的灯光,看花了眼。之后绕了好远,还是按原路返回了,其间路过一家小超市买了瓶 beerlao。

         夜里 11 点,一个人手里提着瓶 beerlao,摇摇晃晃地沿着路边往回走,回去的时候,破旧的旅馆已经关门,敲了好久门才开,夜里伴着蛐蛐的叫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。这就是我到琅勃拉邦的第一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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